妳 (四)

星期六,我獨自走在三條的河原町,為兩個小時後的約會實地勘察。 我告訴上山,我對這一帶不太熟,他強烈建議我這麼做。 上山說:「你必須瞭解環境,才能表現出從容不迫的樣子。如果一下子迷路,一下子手足無措,很容易被對方打槍。你自己先去逛一圈,鎖定想要去的餐廳。」 上山自己在約會前,從來不會實地勘察。「只要根據當時的情況,提議和決定想要去的地方就好。」真希望有一天,我也可以這麼說。 河原町大道雖然也在三條,但位在和動物園相反的方向,我很少來這裡,最多偶爾來這裡的大書店買書而已。一方面也是「我很潔身自愛,向來不會來這種地方遊蕩,真是太帥了」的中二病惹的禍。 道路兩旁有很多漂亮的店家,我忍不住有點畏縮。我混在假日的人潮中逛了一圈,看著手機上的地圖,走向電影院的方向。 「…………」 老實說,雖然是在實地勘察,但我不能夠專心。 一方面是因為兩個小時後就要約會,所以有點緊張。 而且 — 更重要的是,昨天發生的一件事讓我耿耿於懷。 昨天在學校時,我像住常一樣去教室吃便當,看到牆上貼了幾張速寫的作品。 那是之前交上去後發回來的作業,從班上同學畫的速寫中挑選出十二張,貼在教室的牆壁上。 那不是教授貼的,而是一個姓德田的同學。 我們班上有兩個人的繪畫實力超強,德田就是其中之一。他擅自挑選了「我覺得不錯的作品」貼在牆上。 我的速寫也在其中。 長頸鹿。 看到那張速寫,我想起了當時完成這張畫時的情景。 她好像說了什麼。 雖然無法明確回憶起她當時說的一字一句,但隱約想起她好像提到「貼在教室裡」這件事。 雖然她可能說的是其他意思,我不小心聽錯了,但我很在意這件事,有一種奇妙的感覺,決定下次見面時向她當面確認。 — 原來要走這條商店街。 我看著地圖,繼續往前走。我第一次來這裡,以前甚至不知道這裡有商店街。 走進商店街後,我立發現這裡的商店和剛才的不太一樣。 那家是扇子店嗎? 櫥窗內展示的扇子色彩很豐富,而且都很有日本味,很有京都的感覺,我覺得很不錯。 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這種感覺。我沒來由地覺得她一定會喜歡。 在商店街走了一陣後才發現,剛才河原町大道上都是一些每個城市都可以見到的商店,沒有一家商店例外。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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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 (三)

我們系上有在動物園鋼筆速寫的課程。 所謂速寫,可以理解為比素描更簡略的繪畫方式。 上完第二節課,我走向系館。我們學校建在山上,漫畫系的系館在校園最角落的位置,系館內有各學年的教室。 嘎答一聲推開教室黑色的門,裡面有幾個同學。不管是人數和喧譁的樣子,都很有「班級」的感覺。雖然是大學,但和高中沒有太大的差別。 我坐在課桌前吃了自己做的便當,從置物櫃裡拿出B5的畫紙,補充了沾水筆的筆尖。 正當我準備走出教室時,看到那些正在聊天哈啦的同學。 這些人對作業也不熱衷,整天在這裡聊天哈啦到很晚。 真搞不懂他們在幹嘛。 父母為他們支付了昂貴的學費,他們為什麼要這樣浪費時間?他們可以利用這些時間做更多事。 也是因為這樣的關係,我在大二時就漸漸產生了優越感,覺得「我和他們不一樣,我是更優秀的人」。 已經是大二的人了,卻還有中二病。這種事很難向別人啟齒,但我也付出了相應的努力,暗自相信必定會成真。 * * * * * * 從京阪電車三條車站下車後,穿越平安神宮的巨大鳥居(第一次看到時,嚇了一大跳),就可以看到京都市立動物園。 向售票口出示學生證的同時,遞上學校發給我們的單子。因為市政府的協助,只要在單子上填寫姓名和學號,就可以免費進入動物園。 穿越大門,立刻看到了已經非常熟悉半圓形屋頂的大鳥籠。 先要畫什麼呢?我想了一下,決定先去看看很久沒畫的長頸鹿。 好大。第一次來到這裡時,被巨大的長頸鹿震懾了。 我拿出了夾在板夾上的畫紙、PILOT墨水和沾水筆,在筆尖沾了墨水後畫了起來。 今天的陽光很烈,白紙反射的陽光很剌眼。 「…………」 閉上眼睛,讓出現綠色影子的眼睛休息的同時,我開始想她的事。 今天來學校的電車中在學校校園內,和來這裡之前,我一直尋找的身影。 然而,張大了眼睛,也尋不著她的身影昨天發生的事宛如夢境般漸漸淡薄,讓我感到害怕。 「嗨!」 同班同學林也來了。 林的眉毛很濃,睫毛也很濃密,很擅長模仿米奇的聲音。 「嗨,島袋和西內呢?」 「他們已經來了啊。」 包括我在內的這四個人是同一個小組。因為我們都是搭京阪電鐡上學,所以被稱為「京阪組」,我們這一組的成員都會完成作業,應該會成為「認真組」。 我和林坐在一起速寫。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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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 (二)

我以後想當插畫家。 也同時想要當作家。 所以每天畫畫、寫小說,也基於興趣創作歌曲,還開始練鋼琴……每天的生活很充實。 今天晚上,我也像平時一樣,在沒有人的客廳桌子旁準備繼續寫小說……但在回家的電車上,我發現自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,所以一行也寫不出來。 手機收到了電子郵件。是朋友上山傳來的,告訴我他已經到家了。 上山是住在附近的死黨,我們在上幼兒園之前就是好朋友。 我回覆說:「馬上去找你。」然後就走出家門。我無法獨自解決這個煩惱。 我跨越柵欄,走進附近的農田。住宅和國道周圍的這片農田是通往他家的捷徑。 聽著汽車的聲音,走在漆黑的田埂上,不一會兒,就看到一棟熟悉的房子。 「打擾了。」 我在玄關打了招呼後脫下鞋子,伯父和伯母知道是我,所以我就直接進了屋。 上山家的馬爾濟斯勘吉在裡面汪汪叫著,我走上樓梯,走進了上山的房間。 「嗨!」 我向他打招呼,坐在地毯上的他用眼神回答我。我們之間的關係根本不需要客套,我也坐下來。 晚上十點多。無論是上山還是我,或是伯父、伯母,還有我的家人,在我說:「我去上山家」時,大家都知我今晚會住在他家。 上山身高一百九十四公分,也很會打扮,雖然長得不怎樣帥,但女生都超愛他。 「我跟你說啊,」 所以,我要向他請教今天發生的事。 上山聽到我說在車站叫住了福壽小姐時,瞪大了眼睛。他這個人向來很直截了當,但應該更意外我竟然會這麼做。 「喂喂,還真不能小看你啊。」 上山興奮地換了一個姿勢,我也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漂亮的事,所以有點得意。 「結果呢?」 我又把去寶池之後,直到道別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。 上山精準地指出我犯下的致命錯誤。 「你沒有問她的聯絡方式嗎?」 問題就在這裡。 「真的假的?」 上山直截了當地表達了他的驚訝、無奈,和省略了三百字的評論。 雖然我很想為自己辯解,「在那種情況下,根本說不出口,而且也想不到要怎麼說」,但說了也沒有意義。 「你覺得我該怎麼辦?」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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